我们每天都在写自己的历史,或者多姿多彩,或者空洞无物;或者微不足道,或者惊天动地,或者平平淡淡 …… 你的所作所为就是你的历史。还是多做些好事,尤其是多做些自己喜欢的好事,才能让自己充实而又快乐!对我而言就是画画、写字、旅行、写文章,将自己的思想、感情物化,成为绘画、书法作品,以及书籍,再将它们变成钱,解决生存问题,提高生活质量,并要帮助亲人和其他需要帮助的人。这是我喜欢的生活,而不是别人为我设定的生活:时间由自己安排,没有复杂的人际关系,虽然没有固定的收入,但也衣食无忧。每天面对的是山水林泉花鸟鱼虫,在上班族看来,自由极了。
我极少出门参加社会活动,至今岛上许多书画界的名人我还没有见过面,说起来简直让人难以相信。我经常将自己封闭,出画集之前在北京郊区租房住时甚至常常不开手机,不上网,不出去吃饭,不去看展览,更不去逛商场、看电影。所以你就不会怀疑我哪来那么多的时间和精力,在国画、西画、书法、篆刻、摄影、史论、工艺美术等方面都有一点小成就。(我正在逐渐缩小范围,精力集中在国画上,题材以西藏的动物和人物为主。)
国画家写不好字实在是个遗憾,很多人画不错,一落款、盖章就露马脚了,毁了一张好画。书法是中国传统文化核心的核心,是抽象艺术,是人的思想、情感、性格的物化,是戴着脚镣跳舞的艺术,是修身养性的最佳方式,是最古老而又拥有最大量的当代爱好者的文化表现形式……我喜欢一个人逛博物馆,选择游人少的时候,静静地长时间地站在古人的书画作品前,青岛博物馆给市民一个很好的机会,花三十元办个年卡可以随时去看,那里有董其昌、朱耷、邢侗、王铎、高凤翰等等古人真迹在等着你,那里是很好的课堂。在那里,我不由自主地谦虚、自信、充实、平静。
爷爷是我的书法启蒙老师。小时候临近过年时,街坊都找爷爷写对联,我喜欢站在旁边看。爷爷的字质朴无华,却又儒雅、劲健,不俗气。我后悔没让爷爷多留点字,上初中时买宣纸让爷爷写,爷爷嫌宣纸贵,不肯多写,现在我还保留着几幅爷爷的字。爷爷上过几年私塾,幼时背过的一些诗文到老也记得住,背给我们听,还讲故事给我们听,我三个堂兄,一个弟弟,都考上了大学,三哥还是北大的博士,这与爷爷给我们营造的文化氛围有很大的关系。爷爷只是个普通的农民,并没有多少文化,但却是地道的儒家文化的继承者和守卫者。爷爷在文化方面给我们的影响比父母大得多。父辈的青年时代赶上文革,传统文化缺失太多。当代画家在书法方面所下的功夫比前人已经很少了,更不用说在史论方面,古典文学方面。国画专业考研究生重英语政治却不重古典文学和诗词、书法,而考上之后没有几人能够用英语来宣传中国画。
我从十六岁才真正开始练字,那一年的暑假,我自己住在故居,(小小年纪就有了厌世情绪,想隐居。)我每天呆在那里画画写字,写字的时间是固定的,每天傍晚,邻居家的收音机播放刘兰芳的《杨家将》时,我都是伏在院里那水泥板搭的桌子上描红,用的是学校发的书法教材,柳公权的《神策军碑》。那时天不冷不热,心平气和,真是享受。描红一个多月,后来开始对临,背临。一年后换欧体,两年后临王羲之的《十七帖》,再后来还临贺知章的《孝经》。我跟张杰三老师十六年了,自然受到张老的影响。还有王进家老师、王期辰老师、刘崇文老师等。我从没有临过他们的字,但他们在书法方面给予我很多的指导。我有幸遇到许多不同专业的好老师,专业好,人品好,他们给予我的教诲是无价的财富,他们中既有全国名家,又有默默无闻的隐士。青岛工艺美校的老师,青岛大学美术学院和其他学院的老师、领导,北京画院的老师……我在《毕业留言》一文中写到了许多老师对我的关照,说过极少有人能像我这样幸运。
世界上没有让所有人都叫好的艺术品,每个时期,每个民族,每个年龄段的人都有不同的审美观。我所爱者,勿强加于人。他人所追捧者,也不必轻易下结论。我不是史论家,是书画家,应该用作品来讲话。画家就是应该把时间花在画上。旅行、写生、读书,都是为画。画好了,用不着自己去费尽口舌宣传;画得不好,大肆宣传,那是臭名远扬。随着名气的增大,我越来越清醒的认识到应该虚心地不断地学习,来完善自己的人和作品。我也不希望自己的风格过早地定型,我一直都在变,书和画都如此。有人能够几十年如一日不断地生产同样风格甚至同样面貌的书画,在我看来那是懒惰、平庸和无知。文以自家见识为贵,画以变化创新为美。若无新意,一生复制自己和古人之画不求上进,即使名利双收,又有何乐趣!成名得利者应该更加大胆地去探索、试验,而不是固步自封。
全国有两千多个县,几乎每个县都有文化馆、工会、中学,都会有一些能写会画的,全国又有成千上万的书画团体,聚集了大批的书画爱好者。书画爱好者数以亿计,画国画者数以万计,成名成家者数以千计,而开宗立派者却是寥寥无几的。某些大官、大款,以及演艺界的大腕儿也来凑热闹,也会弄两下笔墨,他们的身份不同于一般的书画家,他们是名人,必然受众人的追捧,有一分能耐就会被吹成九分,名人字画就是好卖。常见这样的例子:某人花一千万买别墅,挂的画却是花一千元买来的商品画,还买贵了,实际上那画卖给别人也就是三百二百的。所以吴冠中感叹美盲太多。当官的、经商的、搞科研的是很难画好画的,因为思维方式不同。画家应该是悠闲、浪漫、单纯的。我曾经经营过字画,后来毅然放弃,就是因为这个。我适合搞艺术而不适合经商。
酒场上量大的人说话气粗,商场上财大气粗,这很正常。不正常的是艺术界中,那些形形色色附庸风雅的混子都在大声地喧哗、说谎、造谣。而真正的艺术家却往往是在不声不响地工作。希特勒说:“谎言说上一千遍就成了真理”,这话被许多人活学活用,成天找人吹捧,找托儿买画,一个人说好,两个人说好,不用等一千个人说好,他的画价就上去了。三分画七分炒嘛!跟现在的商品做广告一个道理。老师常嘱咐我要把谋生和学术分开,既然做了职业画家就要按照市场规则来,该宣传就宣传,只要合情合理合法。何况我的东西还真不赖。但是在学术方面就必须谦虚谨慎,老老实实。
我时刻提醒自己:我所追求的目标是什么?还有多远的路要走,前景怎样?有多少人已经走在我的前面,有什么经验教训?如果是死胡同,或者是细细的独木桥,有没有闯过去的可能?如果需要付出的时间精力太多,还不如退而另寻他路,因为人的时间精力实在是有限,要最大效率地走过这段旅程。
想一想自己真是幸福,每天可以安心地做自己喜欢的事,而且已经没有衣食之忧。自己的作品能卖钱,有时候一天的收入是普通工人一两个月的收入。苦尽甘来,不可忘本。解决了家庭的衣食住行之后,就要帮助那些穷困的孩子,资助他们上学。我不信教,也没有参加任何党派,我按照自己想法做事,而不是做给别人看。而且有很多的人在默默地祝福我、帮助我。
这次给我出书并大力宣传的滕延德,和为此书写序的辛杰都是我青岛大学的同学,都是我在大学办画展时认识的。延德是服装系97级的,现在是青岛求实学院艺术学院院长,求实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总经理。辛杰是机电学院96级的,现在是山东大学博士生,书法学王铎,写得极潇洒。是他们两位帮我促成此事。还有许多的同学校友,也给予我许多的帮助,我们虽然极少见面,更极少在一起吃饭,但却是志同道合的朋友。小小的册子,是抛砖引玉,也算是向所有关注我的人作一次汇报吧。
2006年冬于北京东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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